叶明月跟着杨内监入了宫,只垂头跟在他身后走着,也并没有抬头打量着各处。

杨内监见着她这样四平八稳,处变不惊的模样,心中甚是赞赏。

毕竟只是个这样大的小姑娘,猛然的遇到这样的事,又是头一次进宫,难得竟然还能这般的镇定。

他一路引领着叶明月到了寿康宫。

当今太后原就是皇后出身,儿子登基为帝之后便尊她为太后,移居到了寿康宫。

正是七月中下旬的天气,寿康宫里的紫薇花开的正好。墙角又有几株木槿花,淡紫色的花朵在枝干上簇簇拥拥的开着,分外的妍丽。

叶明月随着杨内监进了寿康宫的东次间,迎面便闻到一股梨花清甜的香气。

她抬头极快的在屋内溜了一眼,但见临窗的金丝檀木描金螺钿木榻上正坐了一位不到六十岁的妇人,另一侧坐了两个少女,一个是李明惠,一个却是她不识得的。但观那少女衣饰华贵,李明惠对着她言语态度之间甚为的恭敬,想来不是个公主也是个郡主。

但随即她便又收回了目光,只低眉敛目温顺的站在那里。

这时眼角余光就见得李内监下跪行礼,口中又说着:“回太后,这位便是武安伯府的五姑娘了。”

叶明月便也盈盈下拜:“小女叶氏明月,恭请太后玉安。愿太后福寿安康。”

耳听得太后笑道:“这小姑娘的一张小嘴倒是很甜。”

又听得李内监在旁边提点着她,说旁边那位坐的是德清公主。于是叶明月便也对着德清公主行了礼,又对着明惠郡君也行了礼。

太后倒也慈祥,吩咐着李内监掇了只绣墩来,让叶明月坐。叶明月也并没有过多推辞,谢过了太后,随即便垂眉敛目的在绣墩上坐了。

这时候自然是少说话方才是最稳妥的。一切等着太后发问,她小心回答便是。

接下来便听得太后语气和善的问了她一些家常话,她一一的回答了。太后见她言谈举止落落大方,心中也自满意,便笑着温和的问道:“明惠说她那两把扇子上的刺绣,一幅林椿的海棠图,一幅黄居寀的写生芍药蝴蝶图都是你绣的?想不到你小小年纪,绣活竟然是这样的好,分明就是将原画作的□□都给绣了出来。”

叶明月这时候自然是要谦虚几句,只说着自己绣艺不精,让太后见笑了之类的话。

太后仔细的打量了她一番,见着梳着垂挂髻,髻上也不过簪了一支流苏珠钿和一朵珠花罢了,但生的眉如远翠,眼如水杏,且小小年纪就这般的谦逊,于是心中就越发的喜欢她了。

随后太后就又笑道:“今日唤你来,原是哀家想着让你绣一幅观音大士的画像,不晓得你可愿意?”

即便是心中再不愿意,可这当会也只能说愿意了。

于是叶明月忙起身自绣墩上站了起来,恭敬的回道:“能为太后效力,那是小女几辈子才能修来的福分。小女自然愿意。”

太后闻言心中大喜,忙又让着她坐,不用拘束。

这时就见坐在炕桌另一侧的德清公主起身站了起来,坐到了太后的身旁来,两只手攀了她的胳膊,撒着娇:“皇祖母,孙女有件事想求您答应。”

当今皇帝膝下虽然有几位公主,但唯有这位德清公主是皇后所出。而皇后又是太后的娘家侄女,因着这几层关系,所以在宫中的一干公主中,太后最疼爱的便是这位德清公主了。

当下太后就笑着伸手指戳了一下德清公主的额头,问道:“可是你又看中我这宫里的什么了?”

以往德清公主看到太后宫里有什么好玩意儿了,就是会直接开口讨要的,太后也没有不答应的时候。现下她听得德清公主这样的和自己撒娇,只以为着她这又是看中了自己宫里的什么东西呢。

就见德清公主抿唇一笑,随即伸手指了指叶明月,笑道:“祖母,我想让这位叶姑娘做我的伴读,您看成不成?”

叶明月相叠着放在腿上的双手一紧。

她可是不想做什么伴读的。

太后此时也是抬头望了叶明月一眼,随后就问着:“怎么你没参选上侍读么?你是武安伯府嫡出的女儿,又是这样的人物相貌品行,但凡参选了,必然是会被选中的。”

叶明月就敛眉回道:“回太后,小女的年岁尚不满十四,不符合条件,所以便没有参加参选。”